7月17日,福建农林大学赴莆田涵江乡村振兴实践队的调研进入第二天。这一天,队员们在萝苜田历史文化街区的青石板路上丈量人文厚度,在双福村千年古荔树下追问产业未来。如果说前一天的行程是“看见乡村”,那么这一天,他们试图“读懂乡村”——读懂那些沉睡的资源如何被唤醒,那些珍贵的物产如何走出田垄。
古厝里的商业密码:当历史只被“看见”而未“使用”
上午的萝苜田历史文化街区,讲解员指着一处处“门当”“户对”讲述侨胞奋斗史时,队员们却在观察另一个细节:嵌于砖墙间的商号匾额,米粮、糖业、土产的旧时印记清晰可辨,但对应店铺大多门窗紧闭。“这里曾经是涵江的‘商业心脏’,现在更像一个被定格的标本。”一位队员在笔记中写道。

街区格局保存完好,飞檐交错、石刻精美,部分老宅仍有人居住,手工作坊和小吃摊点散发着市井余温——但队员们敏感地察觉到,这种“活态”更多是生活惯性,而非文化主动变现。“保护名录是底线,但底线之上,空间还很大。”带队老师邹晓丹在现场提醒同学:我们学食品科学的,不妨想一想,这些老宅能否变成体验式工坊?能不能让莆田传统小吃制作技艺在这里变成可参与、可带走的“文化产品”?
队员们意识到,人文资源的“活化”不是修旧如旧,而是找到现代消费者与历史场景的连接点。这个问题,他们没有在当天得到答案,但把它装进了调研报告的问题清单里。
荔林下的产业追问:好荔枝为何难成好生意?
下午驱车前往双福村,画风从黑白古巷切换为苍翠荔林。村内数十株树龄超五百年的古荔枝树,枝干虬结,仍挂满晶莹果实。村干部介绍,古荔品种以“陈紫”“宋家香”为主,果肉紧实、甜度高,本地小有名气,但走出莆田,知道的人并不多。

队员们在品尝当日鲜果时一致感叹口感惊艳——“比市面常见品种清甜得多,果核也小”。但追问之下,发现痛点明显:鲜果销售为主,线上渠道刚起步,深加工产品几乎为零;古荔树管护精细,产量稳定但规模有限,无法走大宗水果路线。
“这么好的资源,如果只卖鲜果,等于把钻石当石头卖。”食品科学专业的队员现场算了一笔账:古荔枝可以做荔枝干、荔枝酒、荔枝醋,甚至提取功能性成分,“高单价、小批量、强故事”才是它的正确赛道。而双福村现有的农旅融合——采摘体验、田园观光——只是第一步,后续加工链和品牌链几乎空白。
村干部坦言,缺技术、缺人才、缺标准。队员们当即表示,可以把古荔作为课题研究对象,探索小规模高品质果品的加工方案。“我们学的保鲜、精深加工,不就是为这种‘小而美’的农产品服务的吗?”
从“看见”到“行动”:青年视角的乡村振兴方法论
一整天的调研,实践队从古街的“人文存量”走到荔林的“产业增量”,两条线索在总结会上交汇。邹晓丹老师点出核心:乡村振兴不是给资源拍“遗照”,而是要给它装上新引擎——人文是品牌的故事内核,特产是产品的物质载体,而食品科学,恰恰是把二者黏合在一起的“技术胶水”。

队员们也跳出“感动式实践”,形成几个明确判断:第一, 萝苜田的活化,不能只靠政府修缮,需要引入文创、研学、轻食体验等业态,让历史空间产生当代价值;双福村的荔枝,不能只走鲜果老路,必须开发深加工产品矩阵,并用古树故事做品牌溢价;第二,两条线可以打通——比如在古街区设荔枝文化体验馆,让“逛古街、品古荔”成为涵江新IP。
夜幕降临时,实践队结束全部实地调研,但工作才真正开始。他们将整合两天来在萝苜田、双福村以及前一天走访的其他点位获取的一手资料,撰写社会实践调研报告。余淳馨同学在总结中写道:“过去觉得乡村振兴是个宏大叙事,今天发现它就藏在老街一块松动的地砖里、藏在古荔树一颗未采摘的果实中。我们要做的,不是旁观,而是用专业去回答那些被问了很久、却还没被解决的问题。”
这趟涵江之行,队员们没有带走荔枝,但带走了一堆问号——而好的问号,往往是答案的开始。(陈若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