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 投资 > 资讯

在子腊村的稻田里,我读懂了六百年的农耕智慧

2026-07-16 15:55:28   来源:中国焦点日报网

7月13日清晨,花垣县城还笼着一层薄雾。湖南农业大学农学院“耕韵湖湘,雁领兴农”博士团成员被老师挨个敲醒,匆匆扒拉几口米粉,就登上车往石栏镇赶。车窗外的山褶层层叠叠,梯田从谷底盘旋到云边。作为一个天天和实验数据打交道的智慧农业本科生,当课本上那个“中国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即将变成眼前的真山真水时,我攥着笔记本的手心竟有些出汗。

(图为博士团成员走访农户的路上)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石栏镇文化站大院。镇干部指着展板,讲起“米水绣和谐片区”的共富模式。原来这里不仅产好米,还串联苗族刺绣和山水旅游,一盘棋带动九个村。走进隔壁的子腊贡米加工车间,机器正轰隆隆地运转,稻谷从进料口倾泻而下,经过脱壳、碾白、色选,最后变成一颗颗晶莹的米粒。我捧起一把刚下线的米凑到鼻尖,有股清清淡淡的松木香。车间负责人指着设备说:“咱现在实行‘五统一’——统一品种、统一技术、统一加工、统一包装、统一销售,散兵游勇变成了正规军。”我掏出手机拍下墙上的操作规范,心想,这就是产业振兴落地的模样。

(图为博士团成员参观子腊贡米加工车间)

车子继续往山里扎,拐过几道弯,眼前豁然出现大片水田。秧苗插在水田,一行行青翠地立在镜面似的水里,不时有涟漪漾开。“走,下田去!”老师一声招呼,我们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泥里。水凉丝丝的,老乡说这是山泉水,常年十七八度,以前水稻不爱长,全靠老祖宗“铺树造田”的法子。我蹲下身,顺着老乡的指引把手探进淤泥,指尖触到一段硬邦邦的木头——那正是几百年前先民埋下的松木。老师在一旁讲解:木头交错堆叠形成隔离层,把冷水压在下面,上面再铺砂石、白膏泥,既保温又蓄水,才有了这方良田。正说着,一群麻鸭从秧苗间扑棱棱游过,一只白鹭掠过头顶,田埂边的青蛙“呱呱”叫得正欢。这不就是“稻-鱼-鸭-鸟-蛙”的共生实景吗?我直起腰,望着四面青山合抱的这片稻田,忽然觉得,农业文化遗产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它就这么活生生地呼吸着。

(图为博士团成员下田采样)

带着一脚泥回到村部,技术服务会已经摆开了阵势。几位种植大户围坐一圈,眉头拧着:“山泉水温低,秧苗返青慢。”“有机种植不让打药,草长得比稻子还凶。”老师不慌不忙,结合刚才田间看到的情况一一解答:浅水灌溉能提地温,增施腐熟有机肥可以壮根促蘖,草害可以靠合理密植和稻田养鱼鸭来抑制,还要尽快建立溯源体系,让好米卖出好价。我坐在角落飞速记录,听到种植户们“哦”“原来这样”的恍然大悟声,忽然觉得实验室里那些曲线和数据,只有落到这样的田埂上,才算真正生了根。

午后太阳正辣,我们分组入户走访。我跟着小队走进一栋老木屋,八十岁的麻奶奶坐在木凳上,用苗语夹着汉话讲起了古:“明朝那会儿,祖先麻大麻二兄弟俩,砍树铺在烂泥上才造出田。清朝,米送进京城,皇帝都说香。”老人说着说着眼眶有些湿:“现在的年轻人不懂这些了,你们大学生来问、来记,好啊。”那一刻,我觉得手上这支笔沉甸甸的——我们记录的,不只是口述史料,更是一整个农耕文明的记忆。

(图为博士团成员走访子腊贡米农户)

傍晚,一行人回到住处,顾不上洗澡,先围着桌子导照片、对笔记。我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六百年前,松木沉在泥里默默托着稻穗;六百年后,我们是不是也该这样,把论文和青春一起种进泥土里?”大伙儿静了一下,然后笑开:“你这感悟,明天加进调研报告里!”

夜深了,窗外蛙声依旧。我翻开日记本,记下今天老农的一句话:“松木填泥,满川稻米馨香。”而我想补上一句——那馨香里,也该有我们这代人的汗水和脚步。(投稿人 杨超 雷佳骏 孙知渔 陆婉怡)

免责声明:市场有风险,选择需谨慎!此文仅供参考,不作买卖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