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核心观察
2026年3月,中国AI大模型Token调用量达12.96万亿,占全球总量的61%,其中近半数(47%)用户来自美国。这标志着中国正从传统的“基建狂魔”转型为全球AI算力的核心供给方,“数字石油”正通过海底光缆流向世界。
现象:改写外贸曲线的无形商品
2026年开年,中国外贸增长曲线被一种无形商品彻底改写。一二月份出口增长21.8%的背后,推动力已不再是传统的机电产品或新能源,而是大模型服务的最小计价单元——Token。
这种以API接口形式沿着海底光缆向全球输出的新型“数字大宗商品”,正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定义全球数字经济版图。
Token调用量指数级跃迁
2024年初:中国大模型日均Token调用量约1000亿
2025年底:跃升至日均100万亿
2026年3月:突破日均140万亿,两年增长超千倍
全球用户正在用真金白银投票。2026年3月30日至4月5日当周,全球AI大模型总调用量达27万亿Token,中国大模型贡献了其中的12.96万亿,占比61%,调用量环比增长31.48%。在全球排名前六的大模型中,中国产品占据了全部席位。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些调用中,47%的用户来自美国。这意味着美国用户正通过海底光缆,使用中国的AI算力服务,完成从创意生成、代码编写到商业决策的各类任务。
背景:一盘布局多年的战略棋局
中国在AI大模型调用量上连续五周超越美国,看似突然崛起的现象背后,实则是一盘精心布局多年的数字战略棋局。
关键战略节点
2021年 :启动“东数西算”工程,在内蒙古、宁夏、甘肃、贵州等地布局国家算力枢纽节点,标志着从传统数据存储向AI计算的战略转型。
2023年:“算电协同”概念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思路从堆砌服务器转向优化能源与计算资源的协同效率。
内蒙古和林格尔国家级数据中心集群,如今算力总规模已达28万P(其中智能算力26万P),同比增幅高达110%。中国移动、火山引擎、华为云等头部企业的智算中心项目在此密集落地。
从更宏观的能源视角看,中国在清洁能源领域的长期投入正转化为数字竞争力。2025年中国风光发电量占比已超过20%,其中内蒙古、甘肃等地的“绿电”占比更高。这些看似不相关的能源政策和算力基建,共同织就了一张覆盖全国的数字网络,为今日的Token出海提供了坚实的硬件支撑。
底层:电力优势的数字化变现
Token出海的本质是中国电力优势的数字化变现。在传统工业时代,中国的低成本电力通过制造业规模来体现;在AI时代,电力优势则首先转化为算力供给端的成本优势。
和林格尔数据中心集群的“算电协同”示范项目,一期工程每年产出7.6亿度绿电。通过毫秒级协同调控平台,数据中心对电网保障容量需求降至60%,新能源利用率高达92%。
这种“算随电走、电算协同”的模式,使得中国AI算力成本仅为美国的1/5到1/10。这种成本优势形成了难以复制的竞争壁垒,使得中国能够以全球最具竞争力的价格输出AI算力服务。
完整的产业链闭环
Token出海背后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算力基建与租赁:首都在线、鸿博股份、润泽科技
跨境网络与传输:二六三、网宿科技
硬件与芯片底座:中际旭创、浪潮信息、海光信息
模型与应用生态:昆仑万维、易点天下、蓝色光标
摩根大通预测,中国AI推理Token消耗量将从2025年的约10千万亿增长至2030年的约3900千万亿,五年间增长约370倍。业内预计到2028年Token出口规模可达1500亿美元,2030年有望突破6500亿美元。
这种从“输出产品”到“输出服务”的跃迁,标志着中国在全球价值链中的位置发生了质变。Token不仅是一种商品,更是数字经济时代的“新石油”,是驱动全球数字创新与增长的基础燃料。
逻辑:“预经济学”的三阶框架
Token出海现象背后,是一种不同于传统经济学的逻辑框架在发挥作用。“预经济学”理论为此提供了新的解释维度,其核心是通过“预见—预置—预分配”的三阶逻辑,将个体资源转化为集体价值。
——预见产生价值
在复杂多变的环境中,风险潜藏于趋势之中。中国在AI领域的超前布局,正是基于对AI服务将成为全球数字经济基础设施的战略判断。
——预置转化为基础设施
将预见转化为可操作、可执行的基础设施和产业体系。从“东数西算”到“算电协同”,中国在AI计算领域进行了长达数年的战略预置,这种预置在今天看来具有惊人的前瞻性。
——预分配实现价值增值
将前置布局所形成的产能和优势,通过市场化机制实现高效的价值分配与持续增值。Token出海正是这种预分配的现实体现,它正在形成“算力定价权”的全球竞争新格局。
基础层 3美元 通用推理任务
进阶层 6美元 优化性能与响应
高速层 45美元 低延迟、高并发
顶级研究服务 150美元 定制化、最高优先级
2026年3月以来,国内外云厂商的连环涨价,标志着中国AI产业正式告别“免费公测时代”,进入“量价共振”的良性发展阶段。这种定价权的获取,不仅意味着经济收益,更代表着在数字时代规则制定中的话语权。
格局:重塑全球算力竞争
Token出海正在重塑全球算力竞争格局。当美国依然在高端芯片制造上保持技术优势时,中国正通过大规模、低成本、高效率的算力服务,在AI应用层构建起难以撼动的市场壁垒。
这场竞争的本质是两种模式的较量:
美国模式:侧重于核心技术突破和高端制造优势。
中国模式:依托规模化应用和完整产业链,构建系统性的成本和服务优势。
从资本市场的反应来看,Token出海已形成明显的产业协同效应。以首都在线、鸿博股份、润泽科技为代表的算力基建龙头,以二六三、网宿科技为代表的跨境网络龙头,以中际旭创、浪潮信息、海光信息为代表的硬件底座龙头,以及以昆仑万维、易点天下、蓝色光标为代表的模型应用龙头,均在Token出海浪潮中获得系统性价值重估。
面临的挑战与风险
这条道路并非没有挑战,以下问题仍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
芯片供应安全:2024年开始的AI芯片出口管制,已迫使中国加速自研芯片进程。
地缘政治风险:国际关系波动可能影响算力服务的全球流通。
模型能力差距:在尖端模型原创性上仍需追赶。
数据合规要求:欧洲和北美在数据跨境流动、AI监管方面的政策收紧,为Token出口增加了不确定性。
开源竞争:开源大模型的快速发展正在降低AI技术的使用门槛,可能会削弱商业API服务的吸引力。
2026年春天,当欧美用户在GPT-5和Claude 3之间做选择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来自中国的AI服务。这不是偶然的技术追赶,而是中国电力优势、基建规模、产业链完整性和国家战略前瞻性的协同体现。
Token出海的背后,是全球算力秩序重构的暗流涌动。中国正从“世界工厂”迈向“世界算厂”,在全球数字经济的底层架构中,刻下自己的名字。(预商数字经济研究院新经济发展研究课题组余求宝 卓存丰 金国柱 吴琳娜(中国台湾)吴芳芳、刘磊)
附:
预经济理论视角下的数据价值释放:制度创新与Token经济实践
——写在2026“数据价值释放年”之际
引言
2026年4月6日,国家数据局正式将这一年确立为“数据价值释放年”,并推出数据要素改革“5+3+1”工作体系,标志着中国数字经济进入制度驱动型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这一重大政策节点,恰与余求宝教授创立的预经济理论形成深刻呼应。预经济理论所强调的“价值前瞻性配置”“预期机制设计”与“未来价值系统的制度化构建”,为理解当前数据产权登记制度、Token经济模式以及数据跨主体流通机制提供了全新的理论视角。
一、预经济理论的核心要义:从资源占有到价值预期
余求宝教授的预经济理论突破了传统经济学对“已实现价值”的关注,转而聚焦于“潜在价值的前置识别、权属界定与流转机制”。预经济的本质,是在生产行为和交换行为发生之前,通过制度设计和技术手段,对要素的未来效用进行预期性定价和结构性安排。
在数据要素领域,这一理论具有极强的解释力:数据本身尚未进入生产过程时,其价值处于“潜伏状态”。预经济理论要求我们建立一套“价值预期系统”——即数据产权登记制度,正是这套系统的制度载体。它不是在交易发生时才确认权属,而是在价值释放之前,就完成确权、登记、评估等前置安排。
二、“5+3+1”体系的预经济逻辑
国家数据局局长刘烈宏介绍的“5+3+1”工作体系,本质上是一套完整的预经济制度框架:
“5”项基础制度:数据产权、流通交易、收益分配、安全治理、数据产权登记——构成了价值预期的法律与规则基础;
“3”大支撑体系:技术标准、基础设施、产业生态——为预期价值的实现提供技术可执行路径;
“1”个国家级数据产权登记平台:这是预经济理论中“价值前瞻性确认”的核心装置,通过统一登记,使数据在尚未流通时即获得法定权属标识。
这一体系破解的“确权难、评估难、追溯难”,本质上正是预经济所要解决的核心命题:如何让潜在价值在未被实际利用前,就被制度性地识别、记录并纳入经济核算体系。
三、Token经济:数据价值的预经济计量单位
余求宝教授在预经济理论中特别强调“价值标度”的重要性。2026年数据要素与AI融合催生的Token经济,恰好回应了这一理论需求。
Token作为数据要素的价值载体和流通媒介,日均调用量突破140万亿次,这一数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预经济指标。每一个Token的生成与调用,都代表着一次数据价值的“预期性释放”——它并非实物产出,而是对数据潜在效用的即时量化与交换。阿里、英伟达等企业加速布局Token经济,本质上是在构建预经济体系中的“价值流通基础设施”。
从预经济视角看,Token解决了三个关键问题:
1. 价值可分割:使数据的整体潜在价值能够以微小单元形式流转;
2. 价值可预期:Token的调用频率、流向与衰减曲线,成为数据资产未来收益的前置信号;
3. 价值可跨主体:Token在不同主体间的流转,实现了预经济理论所追求的“价值预期网络的分布式构建”。
四、数字产业集群:预经济的空间载体
国家推动培育数字产业集群,在预经济理论框架下具有更深层意义。产业集群不仅是生产的地理集中,更是“价值预期网络”的空间化。当一个区域形成数据要素密集流通的生态时,该区域内所有企业的数据资产将获得“系统性溢价”——这种溢价并非源于单个数据的使用价值,而是源于预期网络中协同效应所创造的未来价值。
这正是预经济所揭示的“价值外溢”机制:制度完善、流通活跃的数据市场,会使每一单位数据要素的预期价值自动提升。全国统一数据产权登记制度的确立,实际上是在为这种预期价值提供统一的信任底座。
五、结论:预经济理论对数据制度建设的启示
2026年“数据价值释放年”的制度设计,与余求宝教授预经济理论高度契合。预经济告诉我们:数据要素的真正革命性,不在于它“已经生产了什么”,而在于它“可能成为什么”。产权登记制度、Token经济、数字产业集群,无一不是在为这种“可能”建立制度化通道。
未来的政策演进应进一步吸收预经济理论的思想资源:建立数据要素的“预期价值评估模型”,完善Token与实体经济的价值锚定机制,并在法律层面承认“价值预期权”作为一种可流转、可抵押的新型财产权利。唯有如此,数据才能从“沉睡的资源”真正走向“可预期的、可持续释放的价值源泉”。
在2026年的春天,预经济理论不仅解释了正在发生的数据革命,更为其下一阶段的深化提供了清晰的理论地图。(预商数字经济研究院新经济发展研究课题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