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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的黄昏

2026-03-22 21:32:44   来源:中华网

傍晚时分,我又走到了这条街上。

说是街,其实不过是一条窄窄的巷子,两旁的房子都有些年头了,墙皮斑斑驳驳的,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街口的裁缝铺还在,只是卷帘门拉下来了一半,里面黑洞洞的,不知是搬走了还是关了门。我记得小时候,王裁缝总坐在门口踩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能传出去老远。他眯着眼睛穿针引线的样子,至今还印在我脑子里。

往里走几步,是原先的理发店。那面红白蓝三色的转筒早就不转了,可还挂在门口,颜色褪得淡淡的,像一个褪了色的梦。小时候第一次坐那会转的椅子,吓得差点哭出来。李师傅从镜子里看见我的窘样,笑得手里的推子都拿不稳了。如今玻璃窗上贴着一张“旺铺转让”的告示,纸已经发黄卷了边,却还固执地贴在那里。

再往前,就到了老粮店的位置。这里早就改成了一家奶茶店,粉色的招牌亮得晃眼,音响里放着时下流行的歌。几个穿校服的女孩靠着墙喝奶茶,有说有笑的。我站在对面看了很久,恍惚间好像看见几十年前,这里排队买粮的人们。那时候买粮食要凭票,每家每户都端着面口袋,排着长长的队。我跟着母亲来过,记得她总说:“再等等,就快到了。”那份耐心,现在的年轻人怕是理解不了了。

其实这条街也不是全变了。街尾那棵老槐树还在,比记忆中又粗了一圈,树冠遮天蔽日的。树下的石凳换了新的,可坐在这里下棋的老人还是那一批——只是人越来越少了。我站在那里看了一局棋,执红的老大爷落子很慢,每走一步都要想很久,对手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等着。夕阳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棋子落在上面,金灿灿的。

有个卖糖葫芦的大爷推着车从身边经过,车上的小喇叭放着那句听了二十年的叫卖:“糖——葫芦——”。声音拖得长长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我买了一串,咬一口,山楂的酸混着糖的甜,还是小时候的味道。那一刻忽然觉得,这条街其实没怎么变,变的是走在这条街上的人。

天渐渐暗下来了,路灯一盏盏地亮起来。奶茶店的音乐停了,下棋的老人也收了摊子,各自拎着小马扎回家。老街安静下来,只听见谁家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响,滋滋的,带着油烟和生活的味道。

我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说法:每条街都有它的命。有的街注定要热闹一辈子,有的街热闹过了,就该安静下来了。这条街大概就是后者吧。可安静也有安静的好,至少在这里,时间走得慢一些,让人还能找到一点从前的影子。

离开的时候,路过裁缝铺,看见卷帘门完全拉下来了,上面用粉笔写着一行字:“本店已搬迁,新址在建设路18号。”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匆忙间写下的。我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地址,想着哪天有空去看看王裁缝。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认出我来。

走出街口,回头望去,老街隐没在夜色里,只剩下一串昏黄的灯光。那些灯光挨挨挤挤的,像是在互相取暖。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像是在说些什么。我听了很久,什么也没听懂,却又好像什么都懂了。

夜凉了,该回去了。可我知道,我还会再来的。有些地方就是这样,你离开了,心却留了一小块在那里。不是因为它有多好,只是因为你在那里长大,那里的砖砖瓦瓦里,都藏着你的日子。(云南财经大学 江雨恬 钟瑶姿 王淑华 王云 郑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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