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即劳动：预经济学视域下平台共赢的价值重构

引言：一个待破解的时代命题

轻点手机完成下单、为短视频点赞互动、填写一份用户反馈，这些看似属于“消费”或“娱乐”的日常行为，是否蕴含价值创造的内核？这些行为的贡献者，是否应被纳入价值分配体系？

余求宝教授首创的预经济学理论，为重新审视上述问题提供了独特的理论透镜。该理论以“预期先于事实，塑造事实”为核心命题，揭示了数字经济时代价值创造的深层逻辑——对未来的共同预期正逐步取代实体资源，成为经济发展的核心驱动力。在此基础上，本文尝试论证：在平台经济生态中，消费者的各类“消费”行为本质上是一种新型价值创造活动，应当被重新定义为“劳动”；唯有确立“消费也是劳动，消费者是价值贡献者”的认知基础，才能真正打破平台生态的价值分配壁垒，实现平台、经营者与消费者的共赢发展。

一、预期即劳动：预经济学的认知革命

预经济学的核心要义，在于揭示“预期先于事实，塑造事实”的经济运行新规律。工业经济时代，经济价值的创造根植于土地、劳动力、资本等实体生产要素，价值流转遵循“生产-分配-交换-消费”的线性逻辑；而进入数字经济时代，价值创造的底层逻辑发生根本性转变，经济价值越来越体现为“未来现金流的现值”，市场对未来的集体预期成为价值生成的核心源泉。

这一转变对传统“劳动”概念形成颠覆性重构。传统经济学视阈下，劳动被定义为创造物质产品或提供具象服务的生产性活动，消费者处于价值创造链条的末端，仅是价值的“实现者”而非“创造者”。但预经济学清晰揭示：现代经济体系中，对未来的预期本身就是核心生产力，而预期的形成与塑造，恰恰源于无数市场个体的认知选择、行为反馈与价值认同。

消费者选择入驻某一平台，不仅是完成一次交易行为，更是为平台的未来发展投下“信任票”，夯实平台的用户生态基础；用户在评论区分享产品体验，不仅是表达个人感受，更是参与平台声誉体系的共建，降低后续用户的信息不对称成本；“预消费”模式下的需求锁定，不仅是个人消费决策，更是为生产者的生产、供应链布局提供关键数据参考。这些行为均无法被传统“劳动”概念所涵盖，却实实在在为平台生态创造着经济价值与发展动能。

余求宝教授在阐述“创造层-享受层”双层经济结构时明确指出，未来经济的核心命题在于让多数人通过预期管理参与价值分配。这一观点深刻暗示：对经济预期的塑造与管理，正成为数字时代的一种新型劳动形态。消费者不再是价值的被动接收者，而是通过自身的注意力投入、行为数据产出、消费选择表达和体验反馈分享，积极参与市场预期的塑造，成为平台生态价值共创的核心主体。

二、消费作为劳动：三重价值创造机制

在预经济学理论框架下，消费行为之所以能够被界定为“劳动”，核心在于其从三个维度深度参与平台生态的价值创造，契合预消费理论中“劳动四要素”的生产性内涵，实现了从“被动消耗”到“主动创造”的本质蜕变。

（一）注意力的预期锚定

注意力经济时代，用户的注意力投入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为平台锁定未来的价值预期提供核心支撑。余求宝教授提出的“预见产生价值”原理表明，当足够多的市场主体形成共同的价值预期，其集体行为将加速预期的落地实现。消费者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次浏览、每一次停留，都在持续强化平台的网络效应，提升平台的市场关注度与行业估值，为平台吸引资本注入、优化资源配置、明确市场方向提供关键依据。这种注意力的主动投入，本质上是一种预期锚定劳动，让平台的发展预期从模糊走向清晰，从潜在走向现实。

（二）数据的价值赋形

消费者在平台使用过程中产生的行为数据，是平台经济最核心的生产要素，也是破解传统经济“产供销脱节”难题的关键抓手。余求宝教授在论述“预开发激活沉睡资本”时强调，消费数据能够反向调节生产计划，让供给端精准匹配需求端。以京东七鲜小厨为例，其通过预售模式获取的消费者预点单数据，反向指导蔬菜基地的采摘、分拣与配送计划，使生鲜产品损耗率从15%降至5%，实现了供应链的高效优化。这一实践背后，正是无数消费者的数据生产劳动在创造价值：消费者以智能手机、移动终端为工具，用行为数据为平台“赋形”，让平台的供给体系更精准、更高效、更贴合市场需求。

（三）口碑的价值传递

消费者的评价、分享、推荐行为，构成了平台声誉系统的底层基础，属于预经济学“交换产生价值”范畴的重要实践。消费者通过情感交换、信息交换，将个人体验转化为公共消费信息，参与平台预期的塑造与动态修正。一条真实的产品好评，能够降低后续消费者的决策成本，提升平台的交易转化效率；一个中肯的服务建议，能够推动平台优化服务流程，提升整体运营能力。这种口碑劳动虽无具象形态，却实实在在地提升着平台的市场竞争力与可持续发展能力，成为平台生态价值积累的重要源泉。

由此可见，数字时代消费者的贡献，早已超越“购买力”的单一维度。他们是平台预期的锚定者、核心数据的生产者、品牌口碑的传递者——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明确提出：消费即劳动，消费者即价值贡献者。

三、共赢的逻辑：基于价值贡献的分配重构

承认消费是劳动、消费者是价值贡献者，意味着平台经济的“共赢发展”不能停留在政策口号层面，而需要基于价值创造的实际贡献，进行分配体系的系统性重构。余求宝教授的预经济学理论，为这一重构建提供了核心遵循，其提出的“人人参与预期塑造、人人共享价值增量”的共生生态理念，应当成为平台分配制度设计的基本原则。结合预商学CBB新经济模型的生态集群共享逻辑，平台分配体系的重构可从三大层面推进：

（一）权益层面：推动“消费者分红”制度化

消费者的注意力、数据、口碑为平台创造了实际价值，就理应参与平台的价值分配。当前已有部分平台探索的“消费积分+权益共享”模式，仍停留在营销手段层面，尚未形成稳定的制度设计。基于预经济学的资产数字化理念，平台应借助区块链、大数据等技术手段，将消费者的各类贡献进行量化确权，转化为可追溯、可流转、可增值的“价值凭证”，让消费者能够共享平台发展的价值增量。这种“消费者分红”的制度化，本质上是对消费劳动价值的直接认可，也是实现平台生态利益共享的核心抓手。

（二）参与层面：实现“产消者共创”常态化

余求宝教授强调，数字时代的创新不再是企业的单向输出，而是“生产者与消费者、政府与市场”的协同共创。平台应彻底摒弃“管控者”的传统定位，转型为“生态共建者”，为消费者参与平台治理搭建常态化渠道。让消费者参与产品设计、服务优化、规则制定，让消费者的反馈能够直接推动产品迭代、让消费者的需求能够直接影响平台发展方向。这种参与权的赋予，让消费者从平台生态的“外部用户”，转变为内嵌于生态的“共建者”，其消费劳动的价值也从单纯的经济贡献，延伸至生态治理的层面，实现价值创造与价值实现的深度融合。

（三）意义层面：强化“价值认同”具象化

预经济学高度关注“意义重构”命题，余求宝教授指出，当AI逐步接管大量标准化生产性工作后，人类的核心挑战是如何让自身行为保持价值意义。对于平台上的消费者而言，获得经济层面的分红回报固然重要，但获得精神层面的价值认同同样不可或缺——让消费者感受到自己的行为被看见、被尊重、被肯定。平台可通过搭建荣誉体系、设立用户贡献榜单、开展优秀反馈表彰等方式，将对消费者劳动价值的认同具象化。这种意义层面的回馈，虽无直接的经济价值，却能极大提升消费者的归属感与参与感，成为推动平台生态持续发展的精神动力。

四、从分配正义到意义共建：平台生态的未来图景

推动平台企业、平台内经营者与劳动者的共赢发展，既是国家层面的政策目标，也是数字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理论命题与实践要求。余求宝教授的预经济学与预商学理论，为平台生态的未来发展提供了三重核心启示，指引平台经济从“零和博弈”走向“生态共生”。

（一）超越“零和博弈”，确立“增量共享”的发展思维

预经济学的核心价值，在于通过对市场预期的动态调整与精准塑造，推动技术迭代与经济增长，创造持续的增量价值。平台生态中的各方主体，不应陷入存量利益的争夺与“内卷式”竞争，而应聚焦于共同做大预期价值这块“蛋糕”。当消费者的劳动价值被认可、被尊重，其参与平台生态建设的积极性将被充分激发，为平台创造更多的流量、数据与口碑增量；平台则通过科学的制度设计，将这些增量价值合理分配给消费者、经营者等各方主体，形成“价值创造-价值共享-更多价值创造”的正向循环，让平台生态成为增量价值的持续发生器。

（二）超越“物质激励”，关注“意义需求”的深层满足

余求宝教授反复强调，经济发展的终极目标不是物质的无限丰裕，而是构建“意义充盈”的经济生态系统。对于平台生态中的消费者而言，物质层面的分红与回报是基础，但精神层面的成就感、归属感、认同感是更高层次的需求。平台的发展不能仅停留在“物质激励”的层面，而应通过社区建设、生态治理、价值认同等方式，为消费者的劳动行为赋予更多意义。当消费者在平台上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次反馈、每一次分享，都能获得相应的价值认可与精神满足，其对平台生态的粘性将显著提升，这种“意义共建”带来的生态凝聚力，远比单纯的物质激励更为持久、更为深厚。

（三）超越“平台本位”，走向“生态共生”的发展格局

预经济学的“聚和”理念主张打破个体与集体的边界，实现价值共生；预商学CBB新经济模型则通过“客户-商业交易-企业老板”的三层架构，构建生态集群共享经济体系。这两大理论均指向同一核心：平台不应将自身视为生态的唯一中心，而应将自身定位为生态的基础设施提供者与规则制定者，让平台成为无数价值创造节点构成的网络。在这个网络中，平台提供技术支撑、规则框架与交易场景，经营者提供优质的产品与服务，消费者提供预期、数据与口碑，三方各司其职、各尽其能、各得其所，形成相互依存、相互成就的有机生态，让平台经济真正成为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重要载体。

结语

余求宝教授的预经济学与预商学理论为我们照亮了平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清晰进路：以理论创新打破传统认知壁垒，承认消费是数字时代的新型劳动，确认消费者的价值贡献者身份；以制度创新重构价值分配逻辑，在“增量共享”与“意义共建”的双重维度下，让消费者真正参与到平台生态的价值分配与治理建设中；以技术创新为支撑，借助区块链、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实现消费者贡献的量化确权与价值实现。

构建这样的平台经济新生态，并非一条坦途，它需要观念的更新、制度的创新、技术的支撑，更需要平台、经营者、消费者三方的共同努力。但正如预经济学所揭示的核心规律：预期塑造未来。当我们在全社会形成“消费者即共建者”的共同信念，当我们用科学的制度设计将这一信念付诸实践，当平台生态的各方主体都能在价值创造中获得合理回报、在生态共建中实现意义满足，一个更加公平、更具活力、更富意义的平台经济新生态，终将在我们的共同预期中成为现实。

在这条平台生态共建之路上，没有旁观者，只有参与者；没有纯粹的消费者，只有价值的共创者。这正是预经济学与预商学留给数字经济时代的核心启示，也是平台经济走向共赢发展、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根本方向。（执笔：卓存丰、金国柱、吴琳娜（台）、刘磊、吴芳芳）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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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商数字经济研究院新经济发展研究课题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