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学者闻一多先生曾说他是“四千年文化中最庄严,最瑰丽,最永久的一道光彩。”他的一生辗转飘零,困苦难言,像一只漂泊江湖的孤苦沙鸥。他那种不可复制的,无以复加的现实主义精神,点燃了生存的火把,呐喊出底层人民的悲苦。他是杜甫,生于盛唐,留名千载;他是诗圣,笔出诗史,后人景仰。
杜甫生于玄宗先天元年(712年),他的十三世祖是晋代名将杜预,祖父是初唐诗人杜审言,母亲是大诗人崔融的长女。由于生长在这样一个显赫的家庭中,使他从小就深受儒家思想的洗礼,七岁就写出了《咏凤凰》一诗,“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长期的积淀为他今后的创作提供了充足的养分。
二十岁时,他开始了到各地漫游写诗的生涯,在天宝三年(744年),与李白相见于河南梁宋。他们游园,登吹台遗迹,互发感思,一见如故。自古文人相轻,而李白与杜甫这对好友不仅有游历名山大川的相同爱好,也有迥异的创作风格。李白的诗雄奇飘逸,自由奔放,乐观自信,诗中常见新奇的想象,夸大的比喻,杜甫赞叹他“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而杜甫则不同,他的诗歌扎根于现实,反映人民疾苦,深广内敛,博大精深,是百姓生活和现实生活的真实写照。他们一个是浪漫主义,一个是现实主义,不同的文风没有使他们党同伐异。相反,他们相互尊重,相互学习,在生活中,创作中都有着极大的帮助。
他们曾一起饮酒论诗,常是“酬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杜甫《与李十二白同寻范十隐居》),李白作《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醉别复几日,登临遍池台。何时石门路,重有金樽开?”这种兄弟般的情谊至今让人称赞。韩愈在《调张籍》一诗中有“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可见两人在唐诗史上的地位非同凡响,称得上唐诗的双翼,加之他们深厚的友情,是后世不可多得的典范,史称“大李杜”。
如果用“酒”字来形容李白的话,那么,我认为杜甫更适合“舟”字。从生活方面来讲,他曾多次乘舟泛游,无论是旅游还是还乡,甚至最后病死孤舟之上,可见“舟”是杜甫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从精神方面来说,“舟”字更能表达他孤苦的处境,困顿的生活,漂泊的一生。杜甫常在诗中提到“舟”字,如“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又如“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再如“最是楚宫俱泯灭,舟人指点到今疑”等等。
天宝五年(746年),杜甫来到长安,此时正是唐王朝逐渐走向衰落的时期,统治阶级的日趋腐败,使得人民生活日益痛苦。玄宗开始迷信仙道,纵情声色,不理朝政,整个长安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这便成为杜甫诗歌贴近生活的客观原因,加上自幼吸收的儒家文化,使杜甫在看到这些现实状况后内心产生巨大的反应,并用诗歌来记录生活,揭露黑暗以及对统治阶级压迫人民发出强烈控诉。
天宝十年(751年),杜甫在长安写下了他的第一首反映人民疾苦的诗《兵车行》。第一次有力的抨击了封建统治集团,真实的反映了战争的情形,将百姓艰难的生活描绘的淋漓尽致。“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将一幅战争的送别图展示于人,让人身临其境。“边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纵有健妇把锄犁,禾生陇亩无东西”统治者不顾人民生活的苦难,不顾频繁的战事给百姓带来的灾难,县官逼租税,可百姓又从何出?“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尸骨遍野令人不寒而栗。评论家单福评价“先言人哭,后言鬼哭,中言内郡凋敝,民不聊生,此安史之乱由起也”。
肃宗乾元二年(759年),杜甫从洛阳到华州这一路,总会看到各处人民困苦的景象,写下了有名的“三吏”,“三别”,达到了创作的顶峰,把所闻所见的全部写下来,用最真实的语言描写人民的精神面貌,字里行间渗透着浓厚的情感,把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放在最高位置,沉郁顿挫,韵味深远,目击成诗,遂下千载之泪。
元稹说他“上薄风骚,下该沈宋,言夺苏李,气吞曹刘,掩颜谢之孤高,杂徐庾之流丽”,他集大成于一身。人的一生分为很多种,有高傲、有苟且、有辉煌、有惨淡,贫困的生活没有使他一蹶不振,反而一直与百姓站在一起。从“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到“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他就是这样一个伟大的诗人,真实地用沉郁顿挫书写毕生,用深怨的眼睛看到哪里便叹到哪里。
沉郁顿挫是他的诗中最独特的艺术个性,现存杜甫的诗歌有1400余首,90%的作品都是安史之乱以后创作的,这些诗歌深刻反映了安史之乱前后的现实生活和时代风貌,正如一面镜子,是现实真实的写照。“穷年忧黎元,叹息肠内热”这种揭示黑暗,同情民众的一腔热血被称为“诗史”。他不同于其他诗人对政治采取不揭露的态度,而是大胆的,勇敢的批判统治阶级,并且持续地,深刻地同情劳苦大众,对后世影响深远。
在大历五年(770年),他在从潭州到岳阳的一叶扁舟中死去,他的一生孤若扁舟,无论在哪里都能用独特的感情记录下来。在他的绝笔《风疾舟中伏枕书怀三十六韵奉呈湖南亲友》中依然写到“战血流依旧,军声动至今”的诗句,他毕生都在为现实的不公而反抗,为黎民百姓的悲惨遭遇奔走呐喊,这样一位民族英雄,留给我们的是不绝的崇敬。供稿:黄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