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从“行为差异”到“分类管理”

《集体林区资源异质性农户林业生产行为及差异研究》，作者：曹兰芳 出版社：中国矿业大学出版社

森林资源是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根基。从党的十八大到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中国持续将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作为治理生态环境和解决“三农”问题的关键着力点。2012年新一轮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到户后，农户成为集体林区公益林和商品林的主要生产经营主体，这就使得集体林区农户林业生产行为与中国生态文明建设、实施乡村振兴等国家战略问题紧密相连。如何理解和破解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过程中“单家独户怎么办”问题是新时代的重要实践命题。

中南林业科技大学曹兰芳教授撰写、由中国矿业大学出版社2021年出版的《集体林区资源异质性农户林业生产行为及差异研究》一书以集体林区资源异质性农户为研究对象，采用长周期大样本数据，深入揭示商品林农户、公益林农户的林业生产行为规律及差异，为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方案。概括起来，该书主要有如下几个特点：

第一，该书为理解农户林业生产行为提供新视角。该书打破将集体林区农户作为同质整体的传统假设，根据林业资源异质性将林区农户分为商品林农户和公益林农户，分别研究和比较其林业生产行为规律及差异。在中国林业分类经营管理制度下，政府赋予集体林区农户的商品林、公益林生产经营权存在显著差异，比如林种选择权、采伐权、抵押权、收益权等。根据林业分类管理理念，公益林以发挥生态效益为主，公益林农户的生产经营权受到严格限制，但是政府通过生态补偿等政策弥补农户经济损失；而商品林以发挥经济效益为主，商品林农户拥有较大的生产经营自主权。在林业分类经营管理制度的激励和约束下，资源异质性农户林业生产行为可能存在差异。该书研究发现商品林农户和公益林农户的林业生产行为及行为绩效存在显著差异。

第二，该书构建林业生产行为理论框架。该书构建了“造林行为-管护行为-采伐行为”理论框架，突破了以往仅限于单个林业生产行为研究的局限性。长期以来，林业生产行为是一个“黑箱”，或者是单个林业生产行为，该书从林业生产过程视角首次构建农户林业生产行为体系，并且从种植意愿、生产过程、资源配置、政策需求等视角剖析和比较资源异质性农户林业生产行为动态特征及差异，实证研究了确权到户政策及森林保险、林木采伐管制、生态补偿等配套改革政策对资源异质性农户林业生产行为的影响及差异。

第三，该书探索了资源异质性农户林业生产行为绩效。该书从生态绩效、经济绩效两个维度比较资源异质性农户林业生产行为动态绩效及差异，实证研究了确权到户政策及配套改革政策对资源异质性农户林业生产行为绩效的影响及差异。该书研究发现商品林农户的用材林和竹林收入高于公益林农户，但2016年受管制政策影响出现逆转，经济林收入、林下经济收入、涉林打工收入、转移收入在观测期内呈现交替领先。公益林农户采伐行为有助于提高经济绩效，其造林、管护及采伐行为有利于社区生态绩效。商品林农户管护、采伐行为有助于提高经济绩效，其造林、管护行为有利于社区生态绩效。

第四，该书提出明确的分类管理政策建议。作者认为农户作为理性林业生产主体，以利润最大化为主导目标，而政府为了实现社会福利最大化，以分类经营、生态优先为主导目标。在林业分类经营管理和林地面积双重约束下，引导公益林农户和商品林农户林业生产行为以提高生态绩效和经济绩效是集体林区林业可持续发展的根本。该书根据理论分析和实证研究结果提出：进一步明晰和稳定林权，加强资源异质性农户林权保护；基于科学开发利用的原则引导商品林农户林业生产行为；基于保护为主、利用为辅的原则引导公益林农户林业生产行为等政策建议。

总体而言，《集体林区资源异质性农户林业生产行为及差异研究》是一部扎根集体林区、富有理论创新与政策价值的学术著作。它不仅为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提供了新视角、新框架、新观点，也为乡村振兴战略背景下如何激发农户内生动力、实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林业可持续发展提供了重要启示，是一部富有时代特色，又具有理论深度的学术专著。

(程宝栋，北京林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任北京林业大学国家林草经贸研究院院长、发展规划处副处长，入选全国林业教学名师、国家林草科技创新领军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