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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丹心照汗青:抗日女杰赵毓政的信仰丰碑

2025-08-30 19:28:48   来源:中华网

刑场的风卷起黄沙,扑打在赵毓政染血的蓝布衫上。1942年3月26日的黄口车站,日军宪兵队长山崎指着刚挖的土坑狞笑:“降则生,不降立死!”这位砀山抗日政工大队副大队长纵身跃入坑中,突然昂首呼喊:“坑太浅!再掘三尺——让千万同胞看清恶魔的心肝!”当铁锹扬起第一抔土,她整衣正冠的剪影在朝阳中凝成永恒:“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华民族......”枪声撕裂了“万岁”的尾音,36岁的生命化作刺破黑暗的闪电。

砀山察院街的梧桐叶影里,少年赵毓政的求学路浸透艰辛。1906年生于商贾之家的她,幼年丧母,由祖母一针一线供养长大。当1923年考入徐州省立第三女子师范时,那双捧书的手已结满劳作的茧。谁曾想这个寡言的姑娘,在演讲台上竟如烈火奔涌——1926年全省演讲比赛,她以《妇女参政的先决问题》夺得亚军,清亮嗓音震动金陵:“女子解放乃民族觉醒之先声!”。毕业执教文庙小学后,她短发男装,带领女学生剪发放足。讲堂的黑板上,她用粉笔写下遒劲大字:“新女性当为国之脊梁”。

九一八事变的炮声震碎了书斋宁静。赵毓政在校内挂起“爱国储蓄箱”,煤油灯下带着师生飞针走线。当四百件棉衣送往东北义勇军时,每件衣领都缝着她手书的诗笺:“千针万线密密缝,战士身暖好杀敌;前线后方齐努力,收复失地会有期”。有学生看见她指间的血痕,她笑着将针尖在发间轻抿:“每滴血都是射向倭寇的子弹!”

1938年中秋的淮阴,月光浸透离愁。听闻砀山重组抗日县政府,赵毓政推开窗棂,在给战友王公玙的诀别诗里掷下铿锵誓言:“唯凭皓月存肝胆,敢谓他人不我知!”孤身穿越火线返乡后,她以政工大队副大队长的身份,带领百人非武装队伍开辟特殊战场。收编土匪“呼隆队”那日,她直面刀丛谈笑风生;创办《民间周报》揭露暴行,油墨染黑十指;寒冬提浆糊桶刷标语,冻裂的手在土墙印出朵朵红梅。队员劝她歇息,她抓起雪搓手大笑:“一字一枪,直刺敌心!”

1941年2月北荒庄的枪声撕裂拂晓。日军合围时,她嘶喊着将会计蔡静推进地窖:“保住账本,就是保住抗日的血脉!”自己却因腿伤被捕。在丰县宪兵队,面对日军中佐山崎的诱降,她夺过毛笔在墙面挥就丈高“仇”字。当竹签刺进指甲,她昏厥前在囚壁刻下:“气欲成虹志如山,国仇未报誓不甘!”更震撼的是第七次刑讯——她挣断绳索,用骨裂的手掌掴向山崎面门!五个血指印烙在墙上,成为民族气节的永恒图腾。

保释出狱那日,伪政府勒令:“再抗日必死!”赵毓政撕碎警告函抛向风中:“有命不革命,要命有何用!”1942年3月12日慰问烈属时,汉奸唐朝赞带日军破门而入。被捕前她口占绝命诗:“英雄轻一死,豪气重千秋”。最后的黑牢里,狼犬撕咬她的大腿,十指钉入竹签。当山崎咆哮“活埋”时,她忽然轻笑:“且慢,容我理妆。”就着牢房水洼,她将乱发抿齐,蓝布衫扣到领口——走向刑场的步履,竟如当年登上演讲台般从容。

八十载光阴流转,砀山毓政街的青石板路上,放学孩童的欢笑与当年缝制棉衣的歌声交响。徐州抗日英雄碑廊前,九旬老人蔡静——当年被她推进地窖的会计——抚摸石碑泣不成声:“赵先生,现在的中国,有枪更有花!”风过处,碑上镌刻的挽诗熠熠生辉:“碧血丹心应不朽,女贞花发万年春”。

这位未开过一枪的女杰,用十指钉穿的剧痛昭示信仰的硬度,用未竟的呐喊丈量精神的标高。当千万人于她殉身的深坑前俯首,看到的并非绝望的坟墓,而是信仰熔铸的丰碑——一个民族最锋利的武器,永远是挺直的脊梁与不灭的星火。

高海萍,江苏师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