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曲寻踪录：一座城市与它的“活历史”

2025年7月，昆山街巷深处，一支由南京师范大学泰州学院青年学子组成的暑期实践队，以昆曲这一古老艺术为轴心，展开了一场深植于城市文脉的探访对话。从年轻大学生、普通市民到小学教师，他们试图在多元声音中捕捉昆曲在当代的呼吸脉动。

“听说过，昆曲是中国古老的戏曲声腔、剧种，经常在生活中看到。” 一位大学生面对实践队员的提问，回答显得熟悉又模糊。而另一位普通男市民则坦诚得多：“不太清楚，只知道是戏曲的一种。”更有甚者直言“从来没听说过”——这份略显刺耳的陌生感，却如实勾勒出昆曲在当下大众认知中的真实图景，采访者发现说出“从来没听说过”的，大多为中小学生。

图为昆曲演员演出现场。 郑亦婷 供图

当被问及昆曲起源地，答案更显参差。有人笃定“知道，昆曲发源于昆山，是我们的文化名片”，亦有人面露恍然：“刚知道，原来昆曲和昆山有关联。” 这份对本地文化“根”的认知差异，如一面镜子，映照出文化传承中亟待弥合的断层。

对于昆曲的未来，担忧与期待交织。那位女小学教师眼中充满忧虑：“期望更多人爱上它，担忧昆曲文化可能会慢慢消失。”年轻大学生则指向创新路径：“希望昆曲能创新成功，发展越来越好。”昆曲作为“百戏之祖”入选人类非遗已逾二十载，其核心价值被专业人士凝练为“中华美学精神和文人雅士的文化基因”。然而，这份价值在时代浪潮中如何不被湮没?

图为昆曲演员。 郑亦婷 供图

挑战具体而沉重。昆曲人才面临“学艺周期长、收入有限、观众断层”的困境。谈及年轻人疏离昆曲的原因，答案直指现实：“节奏太慢，不如流行音乐有意思”、“学戏太苦”、“就业机会少”。一面是古老艺术的精深博大，一面是快节奏生存的压力与多元选择的诱惑，平衡点何在?数字化时代提供了新可能——技术赋能保护与创新传播，被视为解题之钥。

在“创新”与“守旧”的永恒命题前，受访者的声音碰撞出火花。有人坚持“守旧更重要。先守住根本，创新也要在传统基础上”;也有人鲜明主张“创新更重要。昆曲传承需要创新，从而引起更多人的关注”。传承者的特质被共同描绘为“耐心和坚持”、“热爱”——无此热爱，难以在清寂长路上坚守。

昆曲对于昆山的意义，在受访者心中重若千钧。它是“昆山人的文化骄傲”、“活历史”、“文化底蕴”。若昆曲消失，有人断言将如“丢失了文化基因”，那份“非常遗憾”之情溢于言表。守护行动同样具体：市民表示愿意“多去看看演出”、“在社交媒体分享”，或“支持政府政策，捐款或当志愿者”。当被邀请对传承人寄语，朴素话语饱含敬意：“感谢你们守住文化根脉”、“辛苦了，你们是昆山的骄傲”。

图为昆曲演员演出服装。 郑亦婷 供图

昆曲在昆山，是回响于古典园林的婉转水磨腔，亦是街头巷尾悄然褪色的共同记忆。实践队员们捕捉到的，是古老艺术在时代夹缝中的真实境遇与不熄薪火。这份“活着的文化基因”，其延续不仅依赖传承人皓首穷经的坚守，更需整座城市与时代脉搏共振的托举。昆曲寻踪，寻的不仅是一门艺术的出路，更是一座城市如何在奔腾向前中守护住灵魂深处的文化坐标。

(史韵茜)